十一月蝉

一个自顾自讲故事的人

不太会聊天

【维勇】生人勿进 chapter 5

吸血鬼维克托X高中生勇利

 

Chapter 5

 

历史课上得勇利昏昏欲睡。

勇利本是很喜欢历史的,岁月感本身就很迷人,带着前生今世般的梦幻。

但是现在勇利太困了,可能是值班后睡眠不足,勇利想,他不忍心责怪讲台上那个小老头儿,即便他在用机器人一样毫无顿挫的语气,讲金戈铁马的帝国兴衰。

 

下课铃就是赦免令,等不到老师宣布下课,勇利摘下眼镜,把头埋进臂弯,趴在桌子上陷入昏沉。

 

“嘿,你们看新闻没有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保护区的怪物。”

“听说了诶,网上传闻超多的!”

“感觉是什么可怕的生物啊……”

“军队培育的生物武器!人造野兽什么的!”

“你科幻片看多了……”

 

啊,好吵啊。勇利烦躁的想,把头埋得更深。

 

“吸血鬼吧?”

“哈哈哈不可能啦!这么说还是生物武器更靠谱。”

 

什么啊,哪里有怪物,都是人瞎编出来的,说到底也还是人在作怪。

 

讨论着的学生们突然噤了声。

“喂,胜生勇利!”

这个嗓音勇利不陌生,是那天在便利店为难他的黄毛。

 

“怎——”话还没来得及说完,黄毛一把揪住勇利衣领,连拖带拽把他带出教室。

真糟糕,他都没来得戴上眼镜。

 

“那天很幸运哦,有人救你。”他们来到操场旁边的器械室附近,这儿一般没什么人,黑夜里,连光线都是昏暗的。

被人这样拖拽,勇利睡意全无。三个人将他堵在墙根,因为没戴眼镜,勇利看不清他们的脸,但正是这样的模糊,反倒让他不怎么害怕。

 

维克托是怎么教他的?他开始回想,垂手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 

“喂,吓傻了?”旁人推了他一把。

“不懂得道歉吗?”

“你让我们难堪了就要道歉。”

 

也许他们现在的表情很凶,但勇利看不清,既然看不清,也就不会被少年装腔作势的狠厉吓到。

 

“我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。”

 

要还手。

维克托说过的,要还手。

打不过没关系,但一定不能势弱。

这是种姿态,人得活得贵重一些,这样就不会被轻贱,也不会被世俗随意踢倒在地。

 

“你欠打是吧?”

勇利歪头,盯住了黄毛的拳头。

也许他们也在纳闷儿,换做其他孩子,被这阵仗一吓唬,早就连连说着对不起,他勇利却没有,目中无人的样子自然令他们火大。

 

黄毛一拳打过来的时候,勇利闪身躲开了。

矮小在搏斗中是弱势,但运用好了,就是灵巧。

 

“哦呦,你——”黄毛彻底被激怒,他抬手去抓勇利的衣领,“你还想跑?”

这下勇利大概是跑不了了,但他没低头,甚至没吭声。

黄毛的拳头砸在他肚子上,疼痛让他忍不住弓起背,想用手去档。

可是他的手有更重要的作用,毫不犹豫的,勇利一拳砸在黄毛头上,砸得对方头一偏,愣在原地。

 

谁说想跑了,勇利心想,跑了怎么打你。

 

其余两人跟着上前拽住勇利胳膊,被勇利挣脱,他力气并不小,只是很多时候,被情愿息事宁人的心性压抑了。

 

他开始反击,完全不得要领,更没有章法,被打也没关系,只要他下一拳或下一脚能打到别人,他甚至不再在乎伤害够不够,只要他还没有彻底失去力气,他就得还手。他们摔倒又爬起来,把对方按在地上,反复着,打或被打,拳脚相加。

 

很快他们就都累了,伤痕累累,气喘吁吁。勇利觉得自己半张脸在火辣辣的发胀,大约是肿起来了,嗓子眼儿里发甜,可能是动作太剧烈,搞得他想吐,关节也擦破皮,在寒冷空气中变得麻木,不怎么疼。

黄毛嘴里什么地方被牙硌伤,吐出来的唾沫带着血痕,另外两个人也不太好,眼睛被打得通红,这种伤到了明天就会肿起来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
 

“还要我道歉吗?”勇利问,肚子上被打过的地方还在疼,但是他站得笔直,拳头依然攥着,攥得很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
 

“妈的。”黄毛又吐了口唾沫,作势又要向前。

 

“干什么呢?!”有人在远处喊道,快步跑过来,应该是老师。

勇利心里暗松一口气,再打下去,他真受不了了。

 

“哦天呐,”老师走过来,一个上了些年纪,慈眉善目的女人,她很用力的拉过勇利,“天呐,你们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

勇利沉默着,死死盯住黄毛,对方抬头看着某个方向,全然一副“随便你怎么处理”

的样子。

女老师打量着气氛,很快就明白了个大概。

“你们,跟我去办公室。”

 

 

“说吧,怎么回事?”到了办公室,老师坐进扶手椅,昂起头,颇有威严的轮流打量他们四个。

“我们打架了。”黄毛说。

“废话,我是问为什么打架。”

“因为看他不爽。”

勇利在心里笑了,嘲讽的那种。

“为什么?他哪里招惹你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为什么打人?还三个打一个?嗯?”

“我错了。”黄毛低下头。

 

老师叹口气:“说过多少次了,我们是一所留学学校,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都有,你们最重要的是团结。”

“是。”黄毛含糊的答应着。

“打架是违反校规的,按照校规,要停课反省,”老师说着,欠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花名册,“把你们自己找出来,我要通知家长,带你们回家反省。”

“老师我们知道错了,能不——”黄毛慌张的抬起头,向老师求情。

“不能。”老师说的斩钉截铁。

 

那三人垂头丧气的打开花名册,翻找自己的信息。

“你是,胜生勇利?”老师拉起勇利的手,温和的问道。

“是的。”勇利点点头,老师的手很暖和,让他心里舒服。

“去医务室看看吗?”

“不用了,没关系。”勇利摇摇头。

“那回家休息一下吧?”

勇利点点头。

“要我送你吗?”

“您不必了。”想到老师还要和黄毛他们的家长沟通,勇利更不想老师费心。

“那好,”老师笑了笑,“有什么事,要和老师说。”

“是。”勇利答应道。

 

 

走出学校大门,勇利才意识到,他忘了回教室拿眼镜,现在正在上课,勇利不便进出,决定就这样回家。

 

勇利把围巾裹紧,挡住脸上的伤痕,疼痛不能阻止他在此时此刻心情愉快,甚至想要雀跃起来,因为一场谈不上胜利的胜利。

他揍了那群混蛋。

 

黑夜漫长令人揪心,灯照在白雪上,映出一片柔光,勇利眼里的一切都模糊着,失去棱角。

这样看来似乎比往日平易近人了不少,勇利想,看不清也有看不清的好处,好像越是看不清,就越是安全。

但不过是自我欺骗罢了。

 

他在公寓的院子里遇见了维克托,很远他就辨别出了那个瘦高身影,深色风衣和浅色头发。

维克托站在原地,就是上次他教勇利搏击的地方,安静站着,一动不动。

 

“维克托?”勇利试探着问。

“勇利!”得到了熟悉的回应,勇利放心的跑过去。

“今天不上课吗?”维克托问。

“嗯,有些事情——”勇利抬手,把围巾拉得更高,他不想让维克托看到那些伤。

 

“你手上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勇利想把手收回口袋里,却被维克托一把抓住。

“受伤了啊……”维克托低头,仔细查看勇利的伤口。

“是,我不小心,摔了一跤。”

“你摔倒的时候会用手背撑地吗?那得扭曲成什么样子。”

“唔,摔的时候撞到了什么吧。”勇利搪塞着,想把手抽回来。

“脸上也是摔的?”维克托没抬头,依旧专注于勇利手上的伤口。

果然还是被看到了,勇利在心里叹气。

 

“那个,没关系的,已经不流血了,过几天就会好。”

勇利解释着,更加努力的想把手抽出来,维克托太用力了,这种力道让勇利不安,他看不清维克托的表情,但那种专注远不止是担心。

维克托一动不动,好像盯着那片鲜红色的伤口出了神。

 

“我,我和那天买烟的人打架了。”勇利继续说着,他感觉喉咙发紧,不说点什么就要窒息。

“我把他们打伤了。”

“然后就有老师过来,把我们带走。”

“他们要被——”

 

勇利感觉整个前胸都被什么东西压住,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,肺也无法呼吸,像潜进深水一样。

因为维克托抬起勇利的手,把嘴唇贴在了受伤的指背上。

 

勇利开始发抖。他不知道发抖是因为被亲吻的羞怯,还是因为维克托的嘴唇太冷。那是一种自内向外渗透的冷,扎着勇利的神经。

“维克托……”勇利小声说着,“没关系,已经好了……”

维克托的舌尖轻轻伸出来,舔过结痂的伤口,他的舌尖和嘴唇一样冷,冷得让人一激灵。

 

从伤口开始,电流,或者类似的什么,一种古怪的感觉,蛇一样窜上勇利的胳膊,然后通达全身。

 

“维克托!”勇利喊出来,手指被攥得生疼,他不想再忍耐。

 

维克托松开手,勇利条件反射一样迅速躲开,紧张让他额头冒出微汗,他不明白维克托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
 

“啊,我,吓到勇利了么?”维克托声音很轻,话一出口,就随着风散开了。

 

与其说怕,不如说是迷惑。

 

“维克托是在担心我吗?”勇利问道,他希望这只是维克托表达担心的夸张做法。

“维克托在用这种方式安慰我吗?”他继续追问,紧紧盯着维克托的眼睛,等待着他期望中的答案。

 

“对不起。”

对不起什么?

“让你不舒服了。”

不不,不是这样的。

“我的反应很不合适吧。”

并不是在责备啊,并没有生气,只是很迷惑,想不通,这是——

“为什么?”

 

“因为我很喜欢勇利。”

“啊?”

勇利瞪大眼睛,维克托离他并不远,虽然男人过长的头发藏住了神情,黑暗也让一些都朦胧又暧昧,但勇利依然可以感受到维克托的情绪,很淡,很克制,好像失去克制的话,就会一下子全部溢出来。

 

“我很喜欢勇利。”维克托重复着,抬手摸了摸勇利脸颊。维克托的抚摸永远隔着手套,这使得无论多么温柔,都因为手套的阻隔而不让人舒服。

 

“我也很喜欢维克托!”勇利语速很快的说道,“很感谢维克托替我解围,教我很多东西,还喜欢我做的饭,让我觉得,在这样冷的地方,能有个依靠——”

“不是哦,”维克托笑了,有一丝无奈,“我对勇利的喜欢,可不止这些啊。”

勇利愣住了。

 

“我的喜欢,是会伤害到勇利的那种喜欢,能明白吗?”

勇利摇摇头:“被喜欢应该是幸福的才对,怎么会伤害呢?”

“没什么。”维克托的眼神意味深长。

 

“把话说明白不好吗?”勇利终于憋不住了,维克托含混不清的解释让他烦躁,“不管是哪种喜欢都没关系吧?喜欢就是喜欢不是吗?喜欢有错吗?好好说出来啊!还是说,维克托觉得我是小孩子,不懂这些?”

 

勇利怒冲冲的瞪着维克托,男人惊讶于他的反应,有些无措。

 

“这样啊,”维克托叹口气,“你是这样想的啊。”

男人猛然伸出胳膊,衣料摩擦,发出细微的噪音,他托起勇利下巴,吻在嘴唇上,男人很冷,冷得勇利想逃,但被抓住,一动都不能动。

维克托吻得很轻,小心翼翼的,像雪落在树梢上,温柔到几乎使这个动作失去意义。

 

这个吻太冷,又冷又哀伤。

 

勇利闭上眼睛,抱住维克托的肩膀,这样一来,他就不会跌进深渊了。

 

 

 

 

TBC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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