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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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维勇】生人勿进 chapter 4

吸血鬼维克托X 高中生勇利

 

 

Chapter 4

 

 

上午的时候,维克托溜进了保护区。

凭他的本事,不露痕迹的入侵或潜伏都轻而易举,虽然他不屑于施展这些手段,作弊似的不光彩,但他还是去了。

 

夜幕中的森林诡谲且险象迭生,维克托穿过树林漫无目的的闲逛,高大的针叶上覆着薄雪,鼻子里有草木浸润融雪后,又冷又清冽的香气。

维克托喜欢这里,这让他想到他还是人类的时候。

 

他生在战乱的年代,那个时候,他的国家自称“第三罗马”。

很多东西他已经忘了,即使是看后人记述的史料,都勾不起半点回忆,但他还记得远征的那些日子,气候不适让他们中的很多人死在途中,军马常被夜袭的野兽惊吓,整夜不得安宁,士兵拥着刀剑浅眠,半梦半醒间,听到猫头鹰的哀嚎。

没有人愿意打仗,但他们需要军粮果腹。

 

他死于一场夜袭,当时军队驻扎在森林边缘。

那一仗在凌晨结束,天空泛红,朝霞遥远,视线里的树像一根根针,笔直且毫不犹豫的冲向太阳。

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阳光。

也许他并不喜欢森林,只是总也忘不了那些树拼了命要去触碰阳光的执着。

 

森林深处出传来一阵骚动,维克托谨慎的停下,眯着眼睛打量。

黑暗对他的视觉没有什么影响,几番寻找,一只鹿的影子从树丛间蹦出来。

那是一只小鹿,鹿角尚未长开,毛绒绒的两块小鼓包顶在额头。维克托没有活人的气息,因此鹿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,悠然的踱着步子。

 

“嘿。”维克托试着走近,鹿警觉地抬起头,它听到了维克托的脚步声,四下张望,对上维克托的视线。

鹿是很美的动物,体态优雅,尤其是眼睛,透亮干净。

维克托盯着鹿深棕色的眼睛,想到了胜生勇利。

 

勇利也有这么一双眼睛,目光清澈。

维克托笑了。

 

“嘿,小家伙。”维克托伸出手,试着去触碰,鹿被吓到,向后轻轻跳了一步。

“啊对不起,”维克托赶紧赶紧放下手,“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

鹿停在原地,抖抖耳朵,维克托在它眼里可能和一株散发着怪异味道,会来回摇晃的植物差不多,它试探着凑过来,嗅了嗅维克托。

“你真好看。”维克托摸了摸鹿额头的毛,它没有躲开,眼神温柔的望着维克托。

 

这一刻,维克托和所有生命一样,平等享受着被善待的幸福。

 

“就只有你一个?”维克托问它,鹿不回答,低下头翻着雪下埋藏的食物。

维克托放弃了自言自语,他靠上树干,一动不动,端详着鹿,他以为过一会儿鹿就会离开,但是没有,它在维克托附近的树下找了个避风的地方,卧下去,半眯着眼睛休息。

这样信任我可不好,维克托想,虽然不是猎人,但我比猎人更可怕呢。

鹿慢慢闭上眼睛,脖子叠在身体上,大概是睡着了。

维克托感到有些疲倦。他饿了,确切的说,他长期处在一种饥饿状态,动物血让他虚弱,吃不饱同样是问题。

维克托轻声叹口气,周末了,他该去找雅科夫买些食物,于是他站直,低头整理风衣领子。

 

背后传来一阵杀意,吓得维克托一个激灵。

下一秒,什么尖锐的东西穿林而过,呼啸着打进了鹿的脖子,鹿站起来挣扎了几秒,四肢一软,摔下去。

 

猎人开始了他的狩猎,在维克托眼前,杀掉了那只有着棕色眼睛的鹿。

 

子弹飞过来的地方,一盏灯照亮。维克托从树后面走出来,歪头打量那个猎人。

 

“妈的!”猎人惊叫,“什么玩意儿?!”

他瞪着维克托,脖子上还挂着红外夜视仪,也许他在这潜伏了很久,但没看到维克托,这不怪他,维克托站在树后面,又没有半点体温可以被仪器探测出来。

 

鹿血的味道弥漫开,血腥气没有勾起维克托的食欲,反倒精准的触动了维克托另外一种情绪。

愤怒。

他视作精灵的鹿,被这个胡子拉碴,衣着邋遢的愚蠢猎人,一枪打死。

他为一只鹿的死动了杀心。

 

“猎人?”维克托问。

“兄弟,你听我说,”猎人喘息着,很紧张的样子,“这东西的值钱,你不要报警,咱俩分了,怎么样?”

“你是猎人?”维克托重复道。

“这样,我都给你,我不要了,好不好?”猎人踌躇着,把枪端起来,“东西归你,你放我走,或者,”他用力拉下枪栓,“咱谁也别好过。”

维克托笑了。

“杀人和偷猎,可是不同的罪名。”

“明天还会下雪,大雪可以掩盖所有痕迹。”

“说的很对。”维克托点点头。

 

猎人的视线越发沉郁,人类在暗下决心大开杀戒前总是要酝酿一下,毕竟天生的杀手并不多,他想杀,但还有些忌惮。

维克托则不同。

他从窜到猎人身后,到用手臂锁住他的喉咙,把他拖倒在地上,用不了一瞬间。

 

“你是什么东西!放开我!放开!”猎人挣扎,惊恐的嘶吼着,蹬着腿。

“我是猎人,”维克托凑在猎人耳边低语,“不过狩猎对象和你不太一样。”

“放了我!求你了放了我!我错了我错了!”

 

为什么总是死到临头才开始忏悔呢?一点都不真诚,只是为了活命而已。

剧烈的心跳震荡着空气,猎人喘息间呼出热腾腾的白烟,颈动脉就压在维克托胳膊下面,有力的搏动,一下一下撞着皮肤。

这一切都刺激着维克托的神经,他饿了,越来越饿。

 

维克托闭上眼睛,脑子里闪过那只鹿的眼睛,然后是勇利的眼睛,然后是勇利。

他开始想象勇利的脖子,年轻的皮肤吹弹可破,暗青色的血管,精致纤巧,从心脏开始生长,延伸,枝繁叶茂像一株树,造物主恩赐的生命流淌在血管里——

咬下去,血会溢出来,像咬开新鲜饱满的樱桃后溢出的果汁,香醇的味道,顺着白净皮肤往下流,用舌尖接住——

垂死的,艳丽的,一生只有一次的,绽放——

人类是不能体会那种美的,只有吸血鬼这样病态的疯子才会为之欢呼。

 

“我求求你,求——”

维克托掰着他的下巴用力一拧,嘎巴一声闷响,猎人。

 

维克托出神的瞪着那只鹿的尸体,然后闭上眼睛,咬住了猎人颈侧的动脉。

 

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很久,直到他的胃再也装不下为止。他站起身,走到鹿跟前。

鹿的眼睛还是睁着得,维克托盯着那双棕色眼睛看了一会,抬手摸摸它尚未冷却的额头,他想帮它合上眼睛,但最后还是作罢。

 

然后他离开保护区,带着一身古怪的腥气穿梭在暗巷里,饱餐带来的力量让他轻而易举避开了所有危险。他回到家,换下沾染血液的衬衣,在屋里静坐了一会儿。

 

恐慌在这个时候才逐渐清晰。

他杀了人。

他杀了人,因为一只鹿的死。

 

心慌,这种感觉很不适合维克托,毕竟他已经不像人类那样,在慌张时自然而然的心跳加速。慌张对他而言,只一种拼命寻找安慰,却掘地三尺都一无所获的绝望。

 

他杀了人。

这个念头死死揪住他。

发狂一样,维克托渴望见到勇利深棕色的眼睛,只有那种干净能让他获得安宁。

 

他一直忍耐着,直到午夜,忍无可忍后他走上到街头,从纷繁复杂的气息中,分辨出勇利的方向。

 

 

他在便利店外徘徊了很久,少年睡着的时候,呼吸平稳得让人羡慕。

上次也是这样,忘记带钥匙的勇利在维克托的沙发上睡着,维克托没有毯子,他不需要那种东西,只好把外套给勇利盖上。

少年头发软软的,随着躺下去的姿势自然的垂下去,露出额头。

欲望好像就始于那样的时刻,因为饥饿,或者因为少年平稳规整的心跳太过诱人。想触摸他,但维克托的手指太冷了,也想把他抱在怀里,但维克托没有生命的胸膛只会让他不安。

 

当然,维克托不会允许自己这样自私的制造一桩悲剧,他舍不得勇利干净的棕色瞳孔,所以他总是徘徊,徘徊,只能徘徊。

 

就像他徘徊在生与死,善与恶的边缘一样,徘徊在炽热狂躁的爱慕边缘。

 

 

 

TBC

 

感谢阅读~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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