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蝉

一个自顾自讲故事的人

不太会聊天

【贺红】跃(上)

知乎上的一个题目。拿来试着写了个小故事。

如何以「湖底住了个妖怪,有风的时候他会出来看看」为开头写一个故事?


祝大家元旦快乐~


1
“湖底住了个妖怪,有风的时候他会出来看看。”
临湖的村子里,流传着这样一句话。

“风大莫行船。”



2
妖怪其实并不为非作歹,只是人们喜欢把他们畏惧的东西妖魔成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,妖怪也就成了人们口中那副样子。

妖怪倒无所谓,他活了快一千年,早就不在乎这些。
风常常有,妖怪却不常出来。还是那句话,他活了快一千年,腻了。

3
这天,阳光出奇的好,直照进深深的湖里。妖怪觉得这明晃晃的太阳不错,便浮出来享受。

人们看不见他。
这也怪寂寞。

妖怪眯着眼睛打盹,忽然听见远处丛林里,人群嘈杂的动静。
一只军队来到湖边安营扎寨。


妖怪嫌他们太吵,正要一翻身扎进水里,忽听背后有人说:
“元帅,这湖对岸还有村子呢!”

“有村子怎么了?”元帅低声问,语气里带点对手下人大惊小怪的不满。
“村子里的百姓,会被军队吓坏的。”将士解释道。

妖怪身子翻一半,一个鲤鱼打挺,又立了回来。
他很好奇,战乱年代,什么样的将士还愿意照顾一个小村落里百姓的心情。

穿着铠甲的男人垂手站在元帅身侧,铠甲闪着亮光,像龙的鳞片。他有一头颜色鲜艳的红发,那种红,妖怪只在盛夏傍晚的夕阳里见过。
可真好看。
妖怪忽然笑了。他闭上眼睛,口中念着咒语。

“你要做什么?”一个声音打断他。
“化形。”
“又要去为祸人间了?”
“哪能啊。”
“你哪次化形成人,不是去惹祸?人事没那么好管,他们要打仗,就随他们去吧。”

“啧,”妖怪不耐烦的咂咂嘴,“我说蛇立,你区区一条蛟,怎么也干涉起龙的事了?”
“只是好心劝你。”蛇立解释,语气淡淡的。
“我不是去止戈的,”妖怪说,“有个人,我想去认识认识。”

“不要做蠢事。”就在妖怪化形成人,消失在湖中央的时候,他隐约听到蛇立这样说。


4
“什么人!站住!”守寨的士兵喝道。
黑发男人停下步子,鞠躬行礼。

“这位军爷,请问,军中还征兵么?”
“不征不征,马上要打仗了,瞧你那样,惦记混口军饷临阵脱逃吧?”士兵不屑道,说着重重推了男人一把。

随后士兵神色一滞,脸颊泛白。
他大力推着,黑发男人却纹丝未动。
士兵不安的瞪着男人,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我想参军。”男人微微一笑,语气淡然。

“吵什么呢?”帐门掀开,身材高大将士走出来,迎着光,一身银白甲胄衬得发色越加鲜艳。
“莫副帅,这有人嚷嚷着要参军。”
“参军?”莫副帅眉间微蹙。

下一秒,毫无征兆的,莫副帅仓朗一声抽刀出鞘,明晃晃的薄刃直逼黑发男人咽喉。
后者也不含糊,回身躲过致命一击,伸手抽出了士兵挂在腰上的砍刀。

金属相撞,爆发出悠长的鸣音。

一旁的士兵吓得腿软,其他人才反应过来,举着兵器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情况不妙,黑发男人不便再做什么,只好僵持着。

“给我带走!”莫副帅低声喝道,眉眼间蕴着怒意。


5
莫关山拎着刀,久久缓不过来。
他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,刀口上滚过来的人,什么阵仗都见识过,也什么人都交过手,唯独那黑发男人,让他怕了。

他动作飞快,精准,要仅仅如此,莫关山也不至于怕,只能说是难得的遇上了劲敌。
让莫关山怕的,是那男人身上种不同于凡夫俗子的狠厉。只一眼,溢出的气场便摄人心魄。
像生杀予夺的神明。

“关山?”元帅喊他,“怎么回事?”
“有个人说要参军,我让人把他压下去了,怕是敌方的探子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元帅忽然笑了,笑得莫关山一头雾水。
“怎么?”
“我出征前请半仙卜了一卦,说行至水旁,得天助,你看这不,刚扎寨,就有个身手不错的来参军了?哎这人身手是不错,我还没见哪个草民能抗下你的攻击。”
“哈?”莫关山更是不明白了,平日里严肃谨慎的元帅,怎么这会儿单凭半仙一卦,就信任神秘男人呢。
“走,去见见他。”元帅一副安然自得的样子,莫关山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能心中暗自提防。

“叫什么?”进了关押男人的帐子,元帅问道。
“贺天。”男人回答。
“哎你看人怎么说的?”元帅颇为得意的对莫关山说道,“天助。”
“哪的人?”
“南边战乱,逃过来的。”
“听口音不像啊?”
“祖籍在王都,南下做生意,乡音难改。”
“生意人能有这么好的身手?”
“这个总得会点,不然黑白两道朋友不给赏脸。”
呵,莫关山心里轻笑,说是生意人,恐怕也是半个匪帮。
“有本事,脑子也机灵,”元帅展颜一笑,“关山,你看着安排吧。”

元帅离开了。
剩下莫关山和贺天,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,气氛有些尴尬。

“我家元帅准你入伍。”莫关山开口。
“那你给我松开啊。”贺天看起来并没介意莫关山刚才的杀意,一脸轻松的耸耸肩,示意自己被绑着手。

莫关山叹气,是他先拔刀的,也是他怀疑有诈,结果自家元帅一点没上心,问了几句就把人放了,还允许入伍,搞得好像莫关山冤枉好人似的。
可能他还真冤枉好人了。

莫关山看着贺天,他坐在地上,手臂和支撑帐子的木柱绑在一起,仰着脸瞧莫关山,身上还是一股凌厉的寒风气息。

“赶紧的。”贺天催他,语气里有种居高临下。

莫关山心烦,想指使手下人去,但那几个士兵都不敢正眼看贺天,十分忌惮的样子。
一群废物,莫关山心里骂道,气呼呼的蹲下来,抬手解贺天身上的绳索。

失去了高下落差,忽然拉进的距离。
“你叫莫关山?”
“少废话。”
“想安排我去哪啊?”
“马棚。”莫关山随口说的,他只是不想理贺天。
“太屈才了,”贺天笑,“依我看,你近身侍卫这职务不错,考虑考虑吗?”
“不懂军营规矩别胡说八道。”
“你怕我?”贺天凑在莫关山耳边轻声道。

绳索落地,腾出手的贺天,稳稳抚上了莫关山的脖子。
咽喉命门,莫关山头皮一麻。

只是这动作幅度不大,帐子里士兵也都没看他们,并未察觉异样。

贺天虽没用力,但手很凉,摸得莫关山浑身打颤。

莫关山挣脱贺天的手,站起身倒退几步。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悸让他心神难安。

贺天不紧不慢的起身,舒缓筋骨。虽然莫关山很不愿意承认,但事实确实如此:贺天的身量,比莫关山高大结实不少,要是去了这一身盔甲,在贺天跟前更显不出优势了。

“哎,你也不反对,那就这样了,”贺天大喇喇的走到莫关山身边,“你睡哪啊?”
“你是真拿自己当元帅钦点了?”莫关山不知道贺天唱的是哪一出,恨不能叫人把他拉出去军法伺候,但按理说贺天也没做错事,总不能加一条“出言不逊,讲话语气我不爱听”的罪名吧。

“岂敢啊。”贺天眯起眼睛笑,笑得莫关山心里发毛:贺天一双凤眼,两道剑眉,这样温柔的表情,总给人笑里藏刀的感觉。
“还是得听莫副帅的。”
要真听我的就好了,莫关山心想。
“看见那边的军营没?”莫关山挑开帐帘,指着一处,“去那边报道领军备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住那跟着训练。”
“不收我做卫士了?”
“我用不着。”

莫关山不再看贺天,拔腿走进帐外的风里。


6
首战告捷。
元帅心情极佳,传令下去,犒赏三军。
荒凉的战场,因为胜利的喜悦而有了些热烈。

“酒不能尽兴,误事,只能赏赐诸位其他的。”元帅站起身,朗声说道。
“论功行赏,来,各军都把自己手下骁勇善战的将士们报上来。”

副帅们轮流报着名字,元帅或赏银两,或赐军衔,旁边有人一笔笔记着。

“关山,你那队伍里可有猛将啊?”
“有,”莫关山起身答应,“贺天,以一当百,救我于危难,功不可没。”

莫关山说着,低下头。
半月的相处,贺天最初是令莫关山十分头痛的。
他不服军规,同其他士兵打架,一言不合就动粗,又下手极狠,搞得人人对他敬而远之。为这个他吃过罚,关过禁闭,放出来,还是屡教不改。
按理说这样扰乱军纪的人,斩首示众都不为过,无奈元帅总觉得他是个人才,叫莫关山好好关照。

这算什么事啊!莫关山心下不服。

排兵布阵时莫关山特意把贺天安排在自己身边,不为别的,他怕贺天对己方不利:本就是来路不明的人,要真是敌方探子,趁乱对元帅下手,可就坏了。

直到大战开始的那一日,莫关山才终于看明白贺天的真面目。
他简直是只披着人皮的狼。所过之处遍地横尸,刀刀命中,几乎不给对手设防的机会。

莫关山无暇细看,只能感觉到贺天那股暴风般的气势盘旋在自己周围。
像是在保护他一样。

“依我看,你近身侍卫这职务不错,考虑考虑吗?”
猛然想起贺天这句话,不由得心里一抖。
为什么抖,他也不清楚。

“别走神啊,莫副帅。”耳畔一声兵刃的戾响,伴随着惨叫残肢落地:贺天砍断了偷袭莫关山的人的手。
铠甲相碰的脆响,贺天的背,贴在了莫关山背上。

片刻的喘息,两人又分开,背对背斩杀潮水般涌来的敌军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,只知道脚下尘土飞扬,兵器相撞,虎口已然酸痛。莫关山举着刀喘息,敌军亦不敢贸然上前。
“他们就快收兵了。”背后,贺天声音平稳的说到。

话音未落,敌军后方响起了收兵的锣声。
不久,莫关山也听到了元帅发出的号令。

回到大营,莫关山才发现自己受了些上,不重,长年征战的他已经习惯了。再看身边的贺天,摘下被血染红的盔甲,身上竟是毫发无损。

可怕。莫关山脑子里蹦出这样的形容。
强大又可怕的男人。

“贺天,本帅赏你黄金百两,你看,你想要多少啊?”
“我不要。”贺天站起身,面带微笑。
“不要?那你要什么?”
“我想做莫副帅的近身侍卫,与莫副帅同吃同住。”

话音刚落,大帐里一片嘈杂。
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
莫关山恨不能一拳头砸到贺天脸上。 

 

TBC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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